火车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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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单位午饭后,与安法官一起散步,不由自主探讨起案件来。讨论两个案件后,安法官叹了口气,我也轻轻嗐了一声。旁边经过的郝助理笑叹到,咱们法院的人咋都喜欢叹气呢。我怔了一下说,你不说还真没有意识到。 心理学上讲,叹气有多种原因,其中短暂的缓解压力,纾解情绪是一个重要原因。当然,回忆过往慢生活里的有趣经历或许更能有效抚慰人心。 老家所在村庄东边是107国道和京广铁路。每日来往的车辆与行人如流动的河水,承载着一代代人许多有趣记忆。 小时候,京广铁路上行驶的有两类火车,一种是烧煤的蒸汽机车牵引的铁皮货运列车,一种是由内燃机车牵引的绿皮旅客列车。虽与现在高速、高频次的动车组列车相比,以前的火车很慢很少。但在过去慢节奏的时光里,火车比牛车、马车、驴车、拖拉机等跑的快的多,拉的货和人也多的多。铁路边生活的人,对轰隆隆蜿蜒驶过的火车习以为常。但第一次见到火车的人往往很震惊。曾有外村村民专门来看火车,见到行驶的火车后,张大嘴吃惊的喊:我娘啊,火车爬着都跑这么快,要是站起来跑该有多快!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守着铁路和火车的孩子们有独特的玩耍方法。用火车压制小刀,虽然大材小用,也算就地取材。拿一截粗铁丝放到铁轨上,等车轮驶过,被压过的铁丝扁平光滑,在石头上稍加打磨就是锋利的刀刃。将另一边的铁丝折弯成椭圆形,绑上几根尼龙绳,一把像模像样的小刀成型。孩子们仿照武侠小说上武林高手的样子,对着木板或树身嗖嗖嗖投掷飞刀,习练高超本领。 挑战货运列车,比赛胆量和奔跑速度。蒸汽火车速度慢,烟囱里喷着白气突突的开过来。孩子们便在铁轨两边的道口来来回回奔跑。等司机使劲鸣笛,巨大的红色前车轮哐当哐当响着快到跟前时,胆量最大的孩子才停止来回奔跑,气喘吁吁的跳到路基旁。迎着火车呼啸而来的风,满头大汗的对着发怒张嘴骂人却听不到声音的司机做鬼脸、吐舌头。 在课本上学到一个外国孩子痴迷铁轨研究,通过听铁轨震动的节奏,判断远处的铁轨出了问题,及时挽救了一列车旅客生命的故事后,孩子们大受启发,也尝试着将耳朵贴着铁轨上听声音。但还没研究出啥规律,就被背着帆布袋子,拎着长木柄铁锤,边走边敲打铁轨的巡路工人臭骂着赶下铁路。学不会听,就把铁轨当做练习走和跑的独木桥,提升轻功。窄窄的铁轨,被车轮摩擦的白亮光滑。站在铁轨上一步一步左右摇晃、步履蹒跚的慢慢走,十天半月后,就能平稳的走。然后能快走,然后能跑起来。耳边充斥着花草气息的风在吹,路基两旁紫荆花热气腾腾的开,成群的蜜蜂乱嗡嗡忙着采蜜,大大小小各色的蝴蝶四处翻飞。 科技高速进步,慢节奏的蒸汽火车、内燃机客车早已被电力驱动的高速货车、动车组取代,铺设在小石块和枕木路基上的老式铁轨升级为混凝土整体浇为轨枕的无砟轨道,铁路两旁被封闭起来。远远的望着飞速掠过的和谐号、复兴号,想起儿时在铁路上玩耍的场景,恍若隔世。 世界在流变中加速发展,令人有些疲惫的忙碌里,往事变得遥远、模糊甚至陌生。偶尔拨开时空森林的枝蔓,那些慢时光里无遮无拦的过往,依然如一席温热、熨帖的火炕,让人在安定、释然的躺平中汲取丰沛绵长的能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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